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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微光之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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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他继续用刮刀研磨着基质,“太阳在很远的地方,雨也落不到这里。但光……”

他指了指头顶那盏惨白的应急灯,“这里有光。水……”

他星火右臂的指尖,极其精准地释放出一缕微弱的、带着暖意的能量流,拂过旁边那个用废弃金属容器盛着的、由他凝水而成的浅浅水面,“我们有水。活下去,有时候不需要太多。”

他拿起那个锈迹斑斑的便携式加热装置,用星火之力小心地激活了它微弱的加热功能,然后将其倒扣着,悬在盛着基质的浅盘上方尺许处。装置散发出的均匀、微暖的热流,如同人造的春日暖风,轻轻拂过下方干燥的颗粒。

“你看,”谢必安示意糖糖,“光、水、一点点暖意……就够了。这些种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想活’。”

他用了一个糖糖能理解的词。

糖糖看着父亲的动作,看着那被暖风轻拂的基质颗粒微微浮动,右眼中幽蓝的星火似乎也明亮了一瞬。她低下头,更加认真地清理着手中的种子,小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它们……也会想家吗?像我们一样?”

谢必安研磨基质的动作再次停住。他抬起眼,看着女儿低垂的、被幽蓝星火映亮一半的小脸。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这片短暂安宁的表象。他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将更深沉的酸楚压回心底。

种子清理完毕。谢必安将碾碎的基质在浅盘里铺平,用手指在表面压出浅浅的小坑。糖糖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种子,如同安放最珍贵的宝石,轻轻放入小坑中。然后,谢必安用星火右臂凝出一小团水雾,如同最温柔的春雨,均匀地洒落在覆盖了薄薄一层基质的种子上。

做完这一切,父女俩并肩坐在浅盘前,静静地看着。惨白的光线下,暗褐色的基质吸收了水分,颜色略微变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死寂依旧。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糖糖抱着膝盖,小脑袋一点一点,困意渐渐袭来。右眼深处那幽蓝的星火光芒,随着她的放松,也如同倦怠的萤火,缓缓地、有节奏地明灭着。每一次光芒亮起,都似乎与浅盘中某颗种子的位置有着微妙的呼应。

谢必安没有睡。他纯白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女儿沉睡的侧脸上,落在她那只紧闭的、跳动着幽蓝星火的右眼上,也落在自己星火右臂深处那点无声旋转的深蓝微光上。冰冷的印记,温暖的星火,沉睡的种子……在这片锈蚀的摇篮里,一种奇异的、非自然的循环正在悄然形成。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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