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深渊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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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黑暗，是混沌气流唯一的感知。它像一枚沉入墨汁的琥珀，凝固在时间之外。依靠着“逆涯”残片中那缕古老混沌气息的滋养，它那微弱的灵识得以维系，不再消散，但也仅此而已。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如同用露水去填满干涸的海洋。

大部分时间，它都在沉眠。意识蜷缩在气流核心，与残片紧紧相贴，本能地汲取着那微薄的养分。只有在偶尔“醒来”的瞬间，它才会更加主动地去感悟残片中蕴含的“逆涯”道韵，以及那幅指向未知星域的残缺星图。

星图依旧晦涩，但反复“观摩”之下，它渐渐发现，那星图指向的坐标附近，并非一片死寂。在那些代表星辰的光点之间，隐约流淌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河流”或“星云”的虚影。这些虚影，与它正在汲取的古老混沌气息，有着某种同源之感。

“混沌海……”林风残存的意识中，再次浮现出这个词语。难道那片星域，就是“逆涯”所追寻的“混沌海”的边缘？是孕育一切、也可能吞噬一切的起源之地？

这个猜测，让它那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那里，或许真的有让它彻底恢复，甚至超越过往的机缘！

然而，希望依旧遥远。它现在连脱离这片漆黑深渊都做不到。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在一次深沉的沉眠中，混沌气流那近乎停滞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

那并非能量流动，也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意念的碎片，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为什么……背叛……”

“……幽冥……不是这样的……”

“……轮回……错了……全都错了……”

“……救……救我……”

这意念碎片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却带着一种纯粹的悲伤与质问，穿透了漆黑河水的阻隔，悄然渗入了混沌气流的沉眠之地。

是谁？

混沌气流那沉寂的意识被触动，缓缓“苏醒”。它小心翼翼地延伸出感知，追寻着那意念碎片的来源。

感知顺着漆黑河水向下，穿透了层层黑暗，最终……触及到了深渊的更底层！

在那里，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核心，它“看”到了一幕令人心悸的景象——

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的、不断扭曲挣扎的魂体集合！这魂体集合庞大无比，其散发出的灵魂波动，虽然杂乱，却隐隐带着一种属于幽冥修士特有的、纯净的轮回气息！

这些……似乎都是陨落于此的幽冥修士的残魂！他们不知因何原因汇聚于此，无法进入轮回，也无法消散，只能在这永恒的黑暗中相互纠缠、折磨，发出无声的哀嚎！

刚才那意念碎片，就是从这个庞大的魂体集合中逸散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混沌气流心神剧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聚集如此多的幽冥修士残魂？往生殿的排污管道，最终竟然通向这里？难道……这里是往生殿处理“废弃”魂魄的最终场所？一个被隐藏起来的……魂冢？！

联想到往生殿的所作所为，以及罚恶司可能的勾结，这个猜测让林风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往生殿所图，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他们不仅仅是在进行邪恶的实验，更可能是在……亵渎和扭曲轮回本身！

那魂体集合中传来的“背叛”、“错了”的意念，是否意味着，这些陨落的幽冥修士，生前也发现了什么，才遭致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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