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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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唐纳德·史密斯的会面，为楚云飞的北平之行画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这位精明的美国商人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潜在的商业合作，更是一扇窥视世界格局和资本流动的窗口。楚云飞深知，在未来的巨变中，国际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提前布局，总好过临时抱佛脚。

假期余额所剩无几，楚云飞没有再安排其他活动。他将从琉璃厂购得的书籍，尤其是那套《海国闻事录杂钞》和那本神秘的账册，仔细打包好。账册上的符号和数字组合，他反复研究，虽未能完全破解，但愈发确信其非同寻常，决定带回军校再慢慢参详。

离开北平的前一晚，他再次漫步在紫禁城外的筒子河边。冬日的夜空清澈而高远，冰冷的星光洒在巍峨的宫墙上，那红墙黄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知觉。楚云飞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对古老文明的凭吊，更有对新生力量的期盼。这座帝都的暮气，他切身感受到了；而打破这暮气的惊雷，已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作响。

次日，他登上了返回保定的火车。车厢里依旧嘈杂，民生多艰的景象依旧触目惊心，但楚云飞的心境已与来时不同。他不再是单纯观察，而是带着更明确的目标和更清晰的网络回归。他的行囊里，不仅装着书籍，更装着对北平各阶层情绪的体察、与唐纳德初步建立的联络、以及对清廷核心地带虚弱本质的确认。

当火车喷着黑烟驶入保定站，看到那熟悉的、带着森严之气的军校围墙时，楚云飞竟有了一种“回家”般的奇异感觉。这里，才是他当下真正的战场和舞台。

回到营房，方梦雄和孙大勇早已翘首以盼。见到楚云飞，两人都兴奋地围了上来。

“楚兄！你可算回来了！北平怎么样？皇城气派不？”方梦雄好奇地追问。

孙大勇则憨厚地笑着，接过楚云飞手中的行李：“楚哥，路上辛苦了吧？俺帮你打热水去！”

看着两位伙伴真挚的热情，楚云飞心中一暖。这种在严格纪律下结成的友谊，显得尤为珍贵。他简略地讲了讲北平的见闻，避重就轻，只提风物，不谈敏感话题。

短暂的假期结束，军校生活迅速回归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张。因为，学员们即将迎来入学后第一次重要的综合考核——野外驻训与实兵对抗演习。这不仅是对个人军事技能的检验，更是对战术指挥和团队协作能力的严峻考验。

果然，返校后的第一次全体集合，教育长（相当于教务主任）便宣布了这项重要安排：为期半个月的冬季野外驻训，地点选在保定西部的山区，最后三天将进行红蓝两军实兵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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