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夜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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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起义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动了山西军政两界，更在晋军内部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暗涌。督军阎锡山“保境安民、静观其变”的暧昧态度，如同一层薄雾，笼罩在太原城上空，也让各地驻军陷入了微妙的观望和躁动之中。

杀虎口晋军第二步兵团二营的驻地里，表面依旧维持着日常的操练和巡逻，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和期待感，却在官兵之间悄然蔓延。训练间隙，饭堂角落，士兵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闪烁，话题总是不由自主地绕向南方的战事和山西的未来。军官们则大多神色凝重，讳莫如深，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揣测和权衡。

在这片压抑的骚动中，楚云飞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冷静。他依旧严格带队训练，一丝不苟，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无关。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审视着团里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有影响力的军官，评估着他们的政治倾向和可争取的可能性。他知道，历史的十字路口已经摆在面前，消极等待只会错失良机，必须主动出击，联络志同道合者，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做好准备。

夜，深沉。晋北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营房，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营区早已熄灯，只有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单调地移动。楚云飞的三排驻地，一片寂静。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三排的帐篷，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向营区边缘那间堆放废旧器械的仓库摸去。正是楚云飞。他穿着深色军便服，脚步轻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楚云飞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黑暗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吸声。

“口令。”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堆轮胎后传来。

“惊蛰。”楚云飞低声回应。

“回令？”

“春雷。”

暗号对上。几道身影从不同的藏身处显现出来。借着从破窗透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他们的轮廓：二连一排排长张诚（保定军校同期，平日对楚云飞的练兵法颇为认同），团部侦察参谋李正（曾与楚云飞在沙盘推演中惺惺相惜），以及师部炮兵营的一位副连长王振彪（因不满上层克扣军饷，早有怨言，被楚云飞暗中观察已久）。加上楚云飞带来的孙大勇（在门口警戒），一共五人。这是楚云飞经过长时间观察、试探，精心挑选出的，认为可以信任且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潜在同志。

“都到齐了，长话短说。”楚云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而清晰，“南方局势，诸位都已清楚。清廷气数已尽，共和乃大势所趋。我山西，何去何从？”

张诚性子最急，压低声音道：“云飞兄，还用说吗？当然是响应革命！阎督军态度含糊，分明是想骑墙！咱们当兵的，岂能坐视不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正较为沉稳，沉吟道：“响应是必然。但如何响应？何时响应？阎督军手握重兵，态度不明。若我等贸然行动，恐成叛逆，被他镇压，反误了大事。”

王振彪哼了一声，带着怒气：“阎老西精得很！我看他是在待价而沽！咱们底下兄弟的血都快被喝干了，他还想着左右逢源？要干，就得快！联络其他营连的兄弟，一旦时机成熟，直接控制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