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险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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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梅那通看似“无意”却至关重要的电话，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肖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复杂波澜。警惕、猜疑、一丝极其微弱的感激，以及更多难以言喻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他对李红梅这个突然重新闯入他生活的“故人”，抱持着一种极其审慎和矛盾的态度。

他几乎可以肯定，李红梅已经身不由己地陷在了陈国平的那张网里，成为了监视他的一枚棋子。她那日的装扮、语焉不详的背后靠山、以及此刻这通明显泄露内部消息的电话，都指向了这个结论。陈国平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利用一个与肖霄有旧日情分的人来做眼线，既能降低他的戒心，又能满足其控制和羞辱的变态心理。

然而，李红梅传递出的信息又是真实且极具价值的。税务局针对南方电子产品的专项检查风声，经过李卫东通过王大锤渠道的核实，确有其事。这条信息让他们得以提前将一批刚到港的紧俏计算器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点，并暂时停止了相关的大宗交易，成功规避了一次可能伤筋动骨的打击。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李红梅并非铁板一块。她在执行陈国平任务的同时，内心充满了挣扎和矛盾，甚至冒着风险，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试图减轻可能对肖霄造成的伤害。那种在电话里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和愧疚，肖霄听得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信任。肖霄比谁都清楚，在巨大的利益和威胁面前，人性的脆弱和摇摆。今天李红梅可能因为残存的情谊而传递一条消息，明天就可能因为自保或更大的诱惑而出卖更关键的信息。与她的任何接触，都如同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险游戏，每一步都必须计算精准，如履薄冰。

“霄子，这娘们到底啥意思？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李卫东挠着头，一脸困惑和不满，“咱们还得承她的情？想想就别扭！要我说，以后她再来电话，直接挂了！谁知道是不是套！”

肖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沥沥的春雨，目光沉静。“挂电话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他缓缓说道，“陈国平把她安插过来，就是想掌握我们的动向。如果我们完全切断联系，他反而会起疑心，会用更隐蔽、更我们无法察觉的方式来对付我们。那样更被动。”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真把她当自己人？天天跟她汇报工作？”李卫东嘟囔道。

“当然不。”肖霄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我们要把她当成一个特殊的‘信息渠道’。她传过来的话，要听，但要反复甄别，多方验证。有用的，记下。可能是陷阱的，避开。甚至……可以通过她，传递一些我们想让陈国平知道的消息。”

李卫东瞪大了眼睛：“啥？还主动告诉他消息？”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肖霄淡淡道，“有时候，让对手知道你想让他知道的‘真相’，比完全隐藏起来更安全。当然，这需要火候。”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叮嘱，“卫东，记住，以后在我们所有可能被李红梅听到、看到的地方，说话做事都要留个心眼。尤其是关于仓库地点、大额资睛、还有……晓梦和苏晨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李卫东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老子以后在她面前就装傻充愣！”

策略既定，肖霄开始以一种极其克制和保持距离的方式，维持着与李红梅这极其脆弱的“联系”。他不再主动联系她，但对于她偶尔打来的电话，会接听，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过分冷漠，就像对待一个偶尔问候的、并不熟悉的旧相识。

李红梅的电话通常间隔不定，有时一周一次，有时十几天也没有动静。内容也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开场白，问问“最近怎么样”、“生意还好吗”，语气总是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却又难掩局促的关心。肖霄的回答永远是简短的“还好”、“老样子”、“多谢关心”。

但偶尔，在这些乏味的对话间隙，李红梅会像是无意中，夹杂进一两句看似随口的“提醒”。

“……听说最近路上查得严，尤其是往外省送货的车，牌照查得特别仔细……”

“……工商那边好像新来了个副科长，挺较真的，专门盯着个体户的营业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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