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永和宫与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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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们清扫过，只留下薄薄一层冰碴，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甄嬛披着一件银狐毛斗篷，由阿箬扶着，身后跟着宫女和几个小太监，缓缓走向永和宫。寒风卷着梅香掠过，甄嬛望着前方那座红墙琉璃瓦的宫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永和宫，她入宫多年，今日竟是第一次踏入。

犹记刚入宫时，槿汐曾与她说起，这永和宫是先帝生母孝恭仁太后的居所，先帝登基后，念及太后恩情，从未将此宫分配给任何嫔妃居住，只派了宫人定期打扫，算是保留一份敬重。如今却让白蕊姬这南府乐人出身的答应住进来，可见皇上对她的宠爱，已到了破例的地步。

“主儿，您瞧这永和宫，”阿箬扶着甄嬛的胳膊，目光好奇地扫过宫门两侧的石狮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讶，“红墙刷得鲜亮，门口挂着的宫灯都是新换的明黄穗子，连院子里的梅花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可比咱们延禧宫富丽堂皇多了！”

甄嬛闻言，不动声色地瞪了阿箬一眼。阿箬这话说得太不知轻重，延禧宫虽偏僻朴素，却也是她的住处，当众比较宫室，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阿箬被甄嬛一瞪，顿时收敛了神色，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甄嬛却在心里暗自冷笑——好一个“富丽堂皇”！她与皇上相识于微时，青梅竹马的情谊，如今却住在冷清的延禧宫；而白蕊姬不过是个刚得宠的答应，就能住进先帝太后的旧宫，还这般铺张。这便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让她住破宫殿，给新人腾地方罢了。

一行人踏入永和宫正殿，殿内的暖意扑面而来，炭盆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和暖香。甄嬛抬眼望去，只见白蕊姬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面菱花镜，对着镜子反复查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她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嘴角还带着一丝淤青，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委屈，反而满是不甘和怨怼。

听到脚步声，白蕊姬转过头，看到甄嬛进来，既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开口问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看镜子，那态度，仿佛甄嬛不是来探望她的妃位娘娘，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宫人。

甄嬛心里暗自摇头——高曦月那一巴掌，还是打得太轻了，竟没让她长半点教训。这般不知尊卑，在这后宫里，怕是走不了太远。

“娴妃娘娘倒是有心，还特意来看嫔妾。”白蕊姬终于放下镜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随后又拿起镜子，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您瞧瞧，嫔妾这脸上的伤，能好吗？若是留了疤，皇上会不会就不喜欢嫔妾了？”

甄嬛在殿内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阿箬连忙递上一杯温茶。她捧着茶盏，指尖感受着茶盏的暖意，语气平静地说道：“依本宫看，白答应这伤并不算严重，只是皮外伤，好好养几日便能消退。你若是实在不放心，让人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瞧瞧，开些祛疤的药膏，也能安心些。”

白蕊姬放下镜子，起身走到甄嬛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嫔妾哪里是担心伤好不好，不过是气不过高曦月那副嘴脸！娘娘您也知道，后宫里的姐妹们，见嫔妾得皇上宠爱，个个都眼红得很，巴不得把嫔妾拉下来，她们自己好往上爬。”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嚣张：“可嫔妾不怕！她们不过是仗着位分高一些，真论起皇上的宠爱，她们谁也比不过嫔妾。只要皇上宠着我，她们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自腹诽——她也不过是命好，没赶上先帝的后宫。想当年，先帝后宫里的华妃、皇后，哪一个不是手段狠辣？上位者要除掉下边的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若她生在当年，怕是连给华妃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在这里说“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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