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土法“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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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黏土的过程比林枫预想的要顺利。

苏念卿见他常在院子里踱步，只当是病人需要活动，并未多想。林枫便借着这个机会，在屋后一处潮湿的背阴地，发现了一小片适合捏塑的黏土。他用手帕悄悄包了一小块回来，藏在床下。

现在，材料基本齐备：两节干电池，剥出的铜丝，嫩竹枝，煤油灯玻璃罩，一个闲置的粗陶碗，以及这块宝贵的黏土。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利用这些简陋的材料，实现他的设计。

第一步是制作碳化竹丝的简易坩埚。这需要耐高温且能密闭。林枫将黏土反复揉捏，去除杂质，增加韧性，然后小心翼翼地捏成一个巴掌大、带有厚壁和一个小小盖子的罐状物。形状粗糙，甚至有些歪扭，但密封性看起来尚可。

“林同志，你这是在……玩泥巴？”苏念卿送午饭时，看到他手上和床头小凳上沾染的泥痕，忍不住掩口轻笑。她觉得这位留学归来的先生，病中大概实在无聊得紧，竟像孩童般摆弄起泥土来。

林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顺着她的话说道：“躺久了，手上闲不住，胡乱捏着解闷，让苏同志见笑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苏念卿果然不再追问，只是提醒他注意卫生，别着了凉。

接下来是碳化竹丝。这需要在缺氧环境下对竹丝进行加热，使其碳化而不燃烧。林枫选择在苏念卿傍晚离开后进行。他用小刀将嫩竹枝削成极细的丝，比火柴梗还要纤细，然后小心地放入自制的黏土坩埚内，盖紧盖子。

生火是个问题。直接在屋里明火加热坩埚太危险，烟尘也太大。他等到第二天白天，苏念卿外出办事的间隙，在屋外背风的墙角，用捡来的枯枝和干草生了一小堆火。将黏土坩埚放在火堆中心，不断添加细小的柴薪，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林枫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浓烟熏得他偶尔咳嗽，额上也见了汗。他必须时刻注意，既要保证坩埚内温度足够，又不能烧裂这个粗糙的容器。

时间一到，他用木棍将滚烫的坩埚拨出火堆，待其自然冷却。打开盖子的那一刻，他的心提了起来。

成功了！里面的竹丝没有变成灰烬，而是变成了漆黑、脆弱但保持形状的碳丝。他用自制的竹镊子（同样是自己削的）轻轻夹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质地均匀，没有断裂。

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组装。他用小螺丝刀在粗陶碗的底部小心地钻了两个小孔，将剥出的铜丝穿过去，碗内留出一截用于连接灯丝。然后，他面临着一个难题：如何固定和连接脆弱的碳化竹丝？

没有点焊机，没有合适的导电胶。他尝试了几种方法，最终采用了一种极其原始但有效的办法：他将碳丝两端用更细的铜丝紧紧缠绕固定，然后再将固定好的碳丝两端，连接到底座穿出的两根铜线上。连接处用剩下的一点黏土小心地包裹、固定，兼作绝缘。整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度，他那双曾经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像是在进行微雕手术。

最后，他将擦拭干净的煤油灯玻璃罩，小心翼翼地罩在这个简陋的灯座之上，接口处同样用湿润的黏土稍稍封堵，力求形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减少灯丝氧化。

一个怪模怪样的“电灯”诞生了。陶碗底座，上面顶着个玻璃罩，中间是悬着的黑色竹丝，连接着几股颜色不一的铜线，看上去粗糙不堪，甚至有些滑稽。

成败在此一举。

林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他将从干电池上引出的两根导线（他仔细区分了正负极，尽管对于碳丝灯影响不大，但习惯使然），接在了底座延伸出的铜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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