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会与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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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潮水，在文砚知坐进车内、车门隔绝外界喧嚣的瞬间，无声地漫上心头。与此刻掌控一切的自己不同，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空气里弥漫的是另一种味道——昂贵香水、陈年酒液，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窒息感。

（过去线）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落在文砚知身上那件借来的、稍显宽大的晚礼服上。丝绸的触感冰凉，却不及她心底的寒意。她像一尾误入深海的热带鱼，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浮华世界里，格格不入。

导师兼父亲老友，德高望重的陈教授，借着碰杯的间隙，将她引到廊柱的阴影里。他脸上惯有的温和被一种沉重的焦虑取代，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锤子砸在文砚知心上：

“砚知，没时间犹豫了。文家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最后通牒就在下周。”他目光投向宴会厅某个焦点，示意她看去，“看到那个男人了吗？苏既望。苏家的掌舵人，只有他，现在有能力，也有可能拉文家一把。”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拿下他，砚知，想办法拿到他的投资。这是……拯救你父亲毕生心血，拯救文家唯一的机会了。”

文砚知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人群中央，苏既望卓然而立。量身剪裁的黑色礼服勾勒出挺拔身形，他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水晶杯，眼神疏离地掠过周围谄媚的笑脸，如同君临天下的王，审视着属于自己的疆域，却又与这一切保持着无形的距离。那是一种浸淫在权力顶端太久而产生的、刻入骨髓的矜贵与冷漠。

那一瞬间，文砚知感到的不是惊艳或心动，而是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名媛，她是被推上赌桌的筹码，押上的是家族的存亡和……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腔里翻涌的恐慌和屈辱，被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强行压下。数学博士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将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冰冷如山的男人，迅速拆解、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