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起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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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堂的日子定在三天后的子时，据张老道推演，那是近期天地交泰、灵气最为清冽纯净的时刻，最适合沟通仙凡，建立契约。整个王家小院因此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中。

王大川和李素芬按照张老道的吩咐，开始准备立堂所需的一应物事：全新的黄表纸、朱砂、香烛，五谷杂粮，三牲祭品（以面塑代替），以及清洗晾晒、准备用来书写堂单的红布。每一个步骤都遵循着古老的仪轨，不敢有丝毫马虎。李素芬更是每日斋戒，祈求仪式顺利。

张老道则在土地庙开坛做法，沟通本方土地、山神以及过往仙家，为立堂仪式肃清环境，广发“知单”，邀请四方正道仙友届时前来观礼见证。然而，就在他试图引动地脉灵气为仪式预热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小北沟原本平和稳定的地脉之气，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被石子投入般的紊乱。这紊乱并非来自已知的那几处邪地（如老坟圈子），而是弥散在整个村庄周围，若有若无，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这里，等待着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张老道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他加固了土地庙的防护阵法，并暗中通知了老敖和常天龙。

王清阳则在家中静室沐浴斋戒，摒弃杂念，试图将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然而，越是临近仪式，他越是难以完全平静。体内那清冷的月华仙力与盘踞在识海的镜魔印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拉锯。仙力因即将到来的正式契约而活跃，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凛然；而镜魔印记则如同附骨之疽，散发着阴寒的波动，试图干扰他的心神，甚至引动了一些关于镜像祭坛、扭曲空间的破碎记忆片段，让他时而恍惚。

‘静心凝神，外魔不侵。’白瑾的意念偶尔会如同冰泉般淌过他的识海，带来短暂的清明，但那份属于高位仙家的威压，也让他倍感压力。他知道，立堂并非简单的仪式，而是他与白瑾之间缘法与意志的真正考验。

立堂前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王家小院早已收拾妥当，只待明日吉时。王清阳正在静室中默诵静心咒，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么晚了，会是谁？王大川和李素芬早已睡下，王清阳心中一动，起身走出静室。

他走到院门后，并未立刻开门，而是悄然运转灵视向外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带着风尘的旧棉袍里，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气息有些急促不稳，但周身并无邪气，反而有一种……与周斌类似的、属于公门中人的一丝凛然正气，只是这正气之中，夹杂着浓重的疲惫与惊惶。

“谁？”王清阳低声问道。

门外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可是王清阳？我姓杨，杨振刚，是周斌队长的战友，从省厅来的。有紧要情况，关于你们在查的那个‘邪蛊师’和他背后的‘影渊’！”

省厅？周队的战友？影渊？王清阳心中一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院门。

那人迅速闪身进来，又警惕地回头看了看，这才摘下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锐利却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他看上去至少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屋里说。”王清阳引着他走进静室，点亮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