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都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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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轰鸣着，将南方的湿润水汽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苍黄。抵达西安时，正值黄昏，夕阳给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垛口镀上了一层残血般的金红。

出了站，一股混合着面食香气、尘土和深沉历史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但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这繁华之下，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压抑。

按照赵秉德发来的地址，我们打车来到了碑林区一条不起眼的老街。街口立着个斑驳的石牌坊，巷子深处，藏着一家挂着“文古斋”招牌的小小门面，门脸陈旧，木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一股老墨、旧纸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萦绕鼻尖。店内光线昏暗，博古架上零星摆放着些瓷器和铜钱，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稀疏的干瘦老头正伏在柜台上，对着一块残破的陶片唉声叹气。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凌清玥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是……是清玥丫头和陆先生吧？老朽赵秉德。”

他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显老态，脸色蜡黄，眼袋深重，显然多日未曾安眠。他快步走到门口，警惕地朝外张望了两眼，迅速将门闩插上。

“赵伯伯。”凌清玥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她师父凌老爷子早年游历四方，结识不少三教九流，这赵秉德看来便是其中之一，专营些不太上台面的地下生意，兼带做些修补、鉴定的活计。

“可把你们盼来了！”赵秉德引着我们穿过店铺后堂，来到一个更加拥挤、堆满各种残破石碑、石刻和古籍的小院，这里的气息更加陈旧阴郁。“事情邪性，我不敢在电话里多说。”

他让我们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搬了个马扎，凑近了压低声音：“一个多礼拜前，西郊那边施工，挖地基，碰巧撅了个墓。不大，看起来像是唐墓规制，但……一进去就觉得不对，阴冷得邪乎，壁画也怪，画的不是菩萨飞天，全是些扭曲的鬼影和……和一种眼睛一样的漩涡图案。”

漩涡图案？我心里一沉，和凌清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时进去的几个工人，没两天就病倒了，胡言乱语，说是梦里总听见有人喊他们下去陪葬。”

赵秉德脸上露出恐惧，“包工头怕事情闹大，偷偷把里面几件看起来值钱又不起眼的东西弄了出来，辗转到了我这儿，让我看看路数，顺便……帮忙找个高人驱驱邪。”

他起身，从屋内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灰色金属残片，表面蚀刻着极其细密、扭曲的纹路，与青铜镜碎片上的纹路有五六分相似，但显得更加古朴、僵硬，仿佛是一种更早期的、不成熟的模仿品。

另一件，则是一块半指厚、巴掌大小的青白色玉板，质地温润，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沁色。玉板上用极其古老的虫鸟篆，刻着几行小字。

凌清玥拿起玉板，借着院内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轻声念出：

“……源渊非实，存乎一心；窥之者盲，近之者焚；九锁既成，归墟乃定；妄动钥力，寂灭自临。”

这玉板上的文字，像是一段警告，又像是一段关于“源渊”和封印的纲领性记述！它明确指出“源渊”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或境界，强行探寻会招致灾祸，并再次强调了“九锁”（九镜）与“归墟”、“寂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