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宝玉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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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光斜照，透过茜纱窗，在怡红院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墨香和窗外新开的海棠的淡雅气息。

宝玉刚临完一篇字，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精致的赤金点翠螭纹玉佩，那是北静王前日赏下的，他爱不释手。

帘子一响，晴雯端着个黑漆描金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过天青色杭绸直裰，袖口和领缘用银线绣着疏朗的竹叶，是晴雯前几日才赶制出来的春衣。

二爷，衣裳做好了，您试试可还合身？晴雯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圆桌上，声音平和。

宝玉放下玉佩，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件直裰，对着光看了看那细密匀停的针脚和灵动的竹叶纹样，眼中满是欢喜：好！真好！这竹叶绣得，仿佛能听见风声似的！难为你有这般巧思！他说着，便要将外袍脱下试穿。

晴雯上前帮他更衣，动作利落。宝玉伸着胳膊，嘴里还在感叹：这料子也舒服，穿着定然凉快。等过两日天气再好些，我就穿着它去寻林妹妹，她定也喜欢这竹叶。。。.

他话音未落，晴雯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宝玉那依旧一派天真、毫无阴霾的脸庞，心中暗叹。

这几日园子里风声鹤唳，连小丫头们都感受到了不安，偏偏这位正主儿，还浑似没事人一般。

二爷，晴雯替他整理好衣襟，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您这几日。。。可曾听到些什么？

宝玉正低头欣赏着衣袖上的竹叶，闻言随口道：听到什么？哦，你是说太太要查园子的事？听说了，袭人也跟我提过一嘴。查就查呗，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拿起那块玉佩比划着，觉得与这身新衣颇为相配。

晴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他全然信赖而产生的暖意，瞬间被更大的忧虑所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二爷，她的声音沉静下来，目光直视着宝玉，您觉得没事，是因为您心地光明，从不以恶意揣度他人。可这世上，并非人人都如二爷这般。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宝玉终于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常，抬起头，对上她清亮却隐含忧色的眸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晴雯，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敢凭空诬陷不成？

有没有人诬陷，奴婢不敢妄言。晴雯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向窗外，奴婢只是觉得，如今这情形，就像那夏日里积雨的乌云，看着还未落下，但雷鸣电闪已在云后酝酿。二爷您身份尊贵，自然无妨，可我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就如同那树梢的叶子，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风雨打落。

她顿了顿，转过身，重新看向宝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二爷，您想想，若是查园子时，有人在我们怡红院的哪个角落，不小心翻出点不该有的东西，或是哪个小丫头不懂事，被人套了话去，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言语。。。到时候，即便二爷信我们，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太太那边，又会如何想？旁人，又会如何议论怡红院？议论二爷您？

宝玉被她一连串的话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晴雯说的每一种情况，都并非不可能。

他想起之前金钏儿的事，想起府里那些暗地里的流言蜚语，一股寒意渐渐从心底升起。他并非完全不懂这府里的倾轧，只是素日里不愿去想，刻意回避罢了。

我。。。我自是信你们的。。。宝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烦躁，难道要我整日里疑神疑鬼不成？

奴婢并非让二爷疑神疑鬼，晴雯见他听进去了，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只是希望二爷最近能多留个心眼，谨言慎行。尤其是在外头，说话做事，多思量几分，莫要授人以柄。在咱们院里，也需得约束好底下人，让她们都警醒着点，当差更要尽心，莫要让人抓了错处。袭人姐姐稳重，麝月也仔细，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还需二爷您时不时提点着，这怡红院才能像铁桶一般，让人无缝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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