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有天堂的农场(第1/2页)
新制度没有名字。
动物们试过几个称呼:“动物议会”、“集体管理”、“平等社”。但总有些动物记不住,或者觉得太拗口。渐渐地,大家只说“那个会”——每周四在谷仓开的会,任何动物都可以发言,任何决定都要多数通过。
最初几次会议混乱不堪。牛想讨论耕地轮作,鸡坚持要先确定下蛋配额,山羊则对谁来看守菜园争论不休。会议常常从日出开到日落,结论寥寥。茉莉不止一次飞上房梁尖叫:“我们至少得选个主持的!”
“不行。”穆里尔立刻反对,“主持就会变成拿破仑。”
“那我们永远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茉莉反驳。
这时本杰明会从角落里发出他那标志性的轻哼。驴子从不主动发言,但每次被问到时,总能说出让所有动物沉默的话:“拿破仑用了七年才毁掉一切。我们可以用七个小时来决定怎么修篱笆。”
于是动物们继续开会,笨拙地、缓慢地学习民主。
肉联厂改成了“名字屋”。过程花了两个月:牛和马拆除屠宰设备,山羊和绵羊搬运石块,鸡鸭清理场地。本杰明负责刻字——用燧石在从废墟里找来的石板上刻下每一个消失动物的名字。
第一块石板刻着:“拳击手。拉车直到最后一天。”
第二块:“亨丽埃塔。下蛋直到最后一天。”
第三块:“老布里斯。耕作直到最后一天。”
名字按时间顺序排列,从革命后第一个“退休”的动物开始,到暴动前最后一批结束。五十四块石板,铺满了东墙。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时,名字的凹痕里会积下细长的影子,像许多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苜蓿每天都会来。她站在石板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有时站一整个上午。年轻动物问她:“你认识他们吗?”
“都认识。”苜蓿说,眼睛盯着那些刻痕,“有些是朋友,有些只是点头之交。但他们都曾在这里生活过。”
“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小羊羔问,他们的母亲还没来得及教他们害怕。
苜蓿沉默很久。“因为我们忘记了。”她最终说,“忘记了革命是为了什么,忘记了我们曾经想要什么。”
“那我们该记住什么?”
“记住名字。”苜蓿用鼻子轻触一块石板,石面冰凉,“记住每一个名字。”
秋天结束时,农场发生了第一场争吵。
争论的焦点是风车。拿破仑时代开始修建的风车只完成了一半,骨架矗立在田野上,像巨兽的骸骨。一些年轻动物——主要是那些革命后出生的——主张继续修建。
“风车可以发电,可以磨谷子,可以让我们的生活更轻松。”一匹叫疾风的小马说,他是拳击手的外甥。
“但那是拿破仑的计划。”博克斯反对,老牛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他建风车是为了和人类交易,不是为了我们。”
“计划本身没错!”一只叫聪聪的年轻山羊跳上木桶,“工具没有善恶,看谁在用!”
动物们分成两派。年轻动物大多支持继续修建,年长者大多反对。会议开了三次,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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