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偷走的人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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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s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审理侵犯姓名权、受教育权案。国徽高悬，沈清言穿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蓝布裙，作为原告人出庭。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和民众，连走廊都挤得水泄不通。

请证人陈述事实。审判长敲响法槌。

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1992年8月15日，我的高考成绩被人为篡改...她一字一句地讲述着两年来的遭遇，当说到李老师为了保护证据现在还在住院疗养身体时，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铁证，最令沈清言意外的证据来自周文斌的司机——他交出了一本秘密账本，记录着这些年行贿的每一笔款项，其中就包括给招生办李建国的5万元改分费。

沈清言下意识望向旁听席。林雯正低头速记，短发在灯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仿佛有感应般，女记者突然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林雯眼角弯起细小的笑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刻，沈清言仿佛看到十年后的林雯：或许会像她的前辈那样，成为扛起调查记者旗帜的铁笔林，用一篇篇报道撬动更多不公的高墙。而此刻她笔下正在记录的，将是载入中国新闻史的经典案例。

被告人周文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审判长严厉的目光射向被告席。

昔日威风凛凛的周局长此刻面色灰败，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他突然暴起，指着沈清言咆哮：就是这个贱人陷害我！她——

肃静！法警立即按住他。

周雅则完全崩溃了，瘫在椅子上哭嚎：爸！你不是说都打点好了吗？

全场哗然。审判长连续敲击法槌才恢复秩序。

休庭合议后，审判长庄严宣判：周文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周雅犯冒名顶替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李建国、王斌等8名涉案公职人员分别判处7至10年不等有期徒刑...责令s省师范学院取消周雅学籍，恢复苏晓入学资格...

旁听席最后一排，几个穿着褪色校服的中学生突然站起来鼓掌——他们是李老师现在带的学生，特意坐了五小时拖拉机赶来。审判长罕见地没有制止，只是轻轻敲了下法槌，旁听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闭庭后，林雯挤过人群塞给沈清言一张纸条：教育部要聘你当特约监督员，敢接吗？落款画着个小太阳。沈清言抬头，看见女记者已经扛着相机冲向正在接受采访的检察官，那架势活像端着冲锋枪。

该由你来决定。沈清言在心底轻声说，将纸条对折后放进胸前口袋。

法院台阶上，苏晓被一群记者围住。有个扎马尾的实习记者怯生生地问：苏...苏学姐，你觉得我们还能做什么？

保持愤怒。苏晓想起自己写在日记里的话，但别让愤怒烧毁你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