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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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糯踮着脚，想要取出阿耀口中叼着的那把匕首。

“阿耀哥哥，不要啊……”阮糯和男人有些身高差距，够不到那把匕首，脚又疼得要命，没办法蹦起来去够。

“还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幕，倒显得老爷我像个棒打鸳鸯的反派了。”嫉妒让周老板面目扭曲。

“没事儿的，糯糯不怕。”阿耀取出口中的匕首，轻声安抚阮糯，“糯糯，你把眼睛闭上一下就好了，我没事的。”

阿耀估算出敌我实力后不再拖延，直接用匕首挑断了一只手的手筋。血腥味儿在呼啸的夜风中弥散，阿耀是个汉子，尽管疼得渗出冷汗，却从头到尾没吭一声——一来不想在周老板等人面前露怯，二来不想让阮糯担心。

可这却让周老板心里不满：被花瓶爆头时他疼得龇牙咧嘴，这人挑断手筋却一声不吭，装什么酷呢？

“不够！”要不是头疼，周老板暴躁得甚至想原地蹦起来，“老爷我现在反悔了。一条手筋难平我心中之愤，你必须再挑断一条脚筋才行。”

“你还说你是做生意的老板！如此说话不算数，你……”

阿耀不爽，周老板却爽了。他在周家当赘婿多年早已忘本，忘了自己曾是山里的穷苦人，高高在上的这些年，最喜欢看穷苦人在他手底下苦苦挣扎。

“你不愿意？不愿意也可以！那就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今天双双宿在这里，也算老爷我成全你们的感情了。”

“不……”阿耀拼命摇头，他知道周老板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动了杀心。

“好，我答应你。”

他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条烂命而已。前半生活下去的信念是给养父养母报仇，后半生是和阮糯在山中好好过日子，可大哥突然到来，让小家庭突遭横祸。若阮糯出事，他也活不下去，不如舍弃这条命，成全本该皎皎光洁的千金大小姐。

“啊——”

挑断脚筋远比挑断手筋痛，阿耀刻意忍耐，疼痛仍不受控制地叫出声。空气中血腥味更重，周老板扭曲的脸露出得逞的笑——他就想看底层人在脚底下挣扎，这样内心的爽感才会被激发。

阮糯轻轻抽泣着，蹲在阿耀身边：“阿耀哥哥……”她恨地看着手持火把的高大男人，知道是他们逼到这地步，可她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做不了。

断脚筋时似乎捅到了大动脉，鲜血像小泉水般往外喷，阿耀脸色瞬间惨白，奄奄一息。周老板却不在乎，底层贱民的命在他眼里和蝼蚁没区别。

阮糯想起暴雨那天在大柳树下被毒蛇咬中了蛇毒，是阿耀一口口帮她吸出毒血才治好的。

她以为这是治疗的办法，不知道挑断筋络和蛇毒不能同日而语，但瓜兮兮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些，比起什么都不做，她想尽量填补内心恐惧的空虚。

阮糯匍匐在地上，唇瓣碰上阿耀腿上的伤口。温热触感碰上失血过多、渐渐发凉的肌肤，是阿耀最后感受到的人间暖意。

阿耀用尽最后力量举起手，抚摸阮糯脸上被荆棘划出的细小伤口：“糯糯，别哭。以后一定要幸福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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